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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  这是陈淼第N次发誓了:“如果再这样,非离婚不可。”

  她咬牙切齿,紧握双拳,眼睛却瞥向旁边两岁的女儿。

  看到女儿稚嫩的小脸,清澈的眼睛,陈淼觉得一双小手正抚摩着心口上的伤痕,痒痒的,柔柔的。于是,她蹲下来,抱起了女儿,已经是21点,该睡觉了,她轻轻摇着女儿,哼着儿歌,女儿在这温柔的摇晃中闭上了眼睛,一会儿就发出轻微的鼾声。

  陈淼轻轻的把女儿放到床上,仔细地端详着她,手不停地摸着嫩嫩的脸蛋,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
  当她出了女儿的房子时,手机响了:“淼儿,我是欣儿,我又失恋了。”那边传来了夏欣的哭泣声。陈淼叹了口气,幽幽的说:“等一会。”

  “你干什么去?”

  陈淼没有说话,而是把手机放在桌子上,给自己沏了杯浓浓的茉莉花茶。然后端着来到沙发前,坐好,拿起手机继续听。

  陈淼知道夏欣不会生气关掉手机,因为每次夏欣打电话来诉苦时,都会重复着前面那几句话。

  电话那端的夏欣继续诉说着,陈淼仿佛看见她松垮的休闲衣服套在身上,长发随便夹着,双手激动地挥舞着,脸上依然挂着慵懒而悲伤的表情。陈淼没有插话,只是聆听。因为她知道夏欣每次打电话来,并不需要安慰和劝解,她需要的是忠实的听众,而陈淼正是这样的人。

  对于夏欣,陈淼都不知道如何说她,在众多高中同学中,她算是个怪物。三十岁的女人,基本都已结婚、生子,最差的也已是快步入婚姻的殿堂了,而她却依然在恋爱中奔波,还没有结果。

  陈淼疲惫地靠着沙发垫子,把手机往耳朵下放了放,眼睛看着墙上的钟表,已经快两个小时了,耳朵都要震聋了。这个夏欣还在一个劲哭诉。陈淼又喝了口酽茶,继续无奈地听着。

  终于,夏欣说:“淼儿,我该怎么办?”

  陈淼知道夏欣的电话就要结束了,她连忙温柔的说:“欣儿,算了。权当是次教训吧。天涯何处无芳草,属于你的终归是你的。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。”陈淼不知怎么的,鼻子一酸,眼泪快流下来。她连忙揉了揉,深深地吸了口气。

  可那端的夏欣好象没有结束的意思,接着说:“淼儿,说实话,我都快崩溃了,有时真想管他是狗是猫,嫁了算了。可有不心甘。”

  看来,夏欣这次真的伤得很痛。也不怪她,三十岁的女人,正处于最尴尬的阶段,特别是单身的她,更是每天疲于应付善意的关心,恶意的嘲讽,内心的脆弱不是任何成婚的女人所能理解的。

  “就是……”陈淼沉吟着,脑子快速地思索着如何回答。“如果你真嫁狗嫁猫的,那我怎么办,我可不希望有个宠物妹夫,你说是吗?欣儿。”

  “到现在,你还开玩笑,你不知道现在我根本没心思,只想大哭一场,也好比这孤家寡人来的好受。”

  陈淼想了想,试探的说,“其实,我一直想告诉你了,还是把眼光适当降降,找条出路。这样也许你会发现你的那一半其实早存在着,只是你疏忽了。”

  那头沉默了好久,才喃喃的说:“也许吧。”随即,手机传来“嘟嘟”的声音,看来夏欣挂了。也许今晚,她又失眠了。

  陈淼叹了口气,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呢。她转了转有点僵硬的脖子,把整个身子缩在沙发上,就这么躺着,脑子里却想着自己的心事。

  凡是读过《红楼梦》的人,都知道这么一句话:女人是水做的骨肉。但对于陈淼而言,似乎水多了些。你想,三个水加在一起,岂不泛滥。所以,温柔倒是温柔,就是缺乏点刚性。

  也许,陈淼是国父孙中山的忠实追随者,追求“博爱”,用一句广告词来说,就是“大家好,才是真的好。”,但结果往往是事与愿违,并不是每个人都感谢这种博爱,首先是她的对象江波。

  江波和陈淼是大学同学,是那种同级不同班的同学。

  江波老家虽然在北京,但父母是普通的工人,也许是家庭的原因,江波独立性很强,喜欢与众不同。而陈淼的父亲是县委书记,母亲也是国家干部,虽然小县城出身,但家庭的优越使她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。谁也没有想到,本来两个家庭有如此差距的人,却在偶然的机会相识、相知以至相伴。

  也许,在野蛮成风的女性世界里,温柔显得尤其珍贵。于是,江波刚开学就注意到了陈淼,但这一切,江波从来不承认。在恋爱期间,他们之间最多的话是“山无棱,天地合,才敢与君绝。”这也是他们的山盟海誓,每天说上好几遍,不知江波感受如何,但陈淼觉得每次说都有不同的感觉,不同的心意。以至,后来看《还珠格格》时,陈淼都怀疑琼瑶在剽窃他们的誓言,心里别提多堵得慌。不过紫薇和尔康的爱情历程,常让她身陷其中,随之苦,随之喜,随之痛,随之悲。好在是大团圆,让陈淼对自己的婚姻更是充满了希望。不过,江波却被她的多愁善感搞得头大,不止一次说:“I服了YOU
,我真担心,哪一天醒来,发现自己正在海上漂游呢。”

  大学毕业后,江波没有回北京,而是跟陈淼回到她的县城,在一家机关单位上班,工作倒清闲。

  两年过去了,江波和陈淼也踏上了红地毯,成为围城中人。虽然,这中间经历了种种波折,但结果还是幸运的。

2008年05月09日 13:40, gfafa 作第 1 次编辑

第二章
  清晨,苏蕙起身,轻轻转了转有点落枕的脖子,然后慢慢地靠着墙,脸上未褪尽的兴奋还在洋溢着,眼睛微微眯了一会儿,又陷入了昨晚的美梦里。
  那真是个好梦。她被单位任命为副局长。同僚的羡慕、嫉妒,使她的虚荣心得到了充分满足。正陶醉时,被身旁的杨柳无意踢了一脚。醒了,美梦也随之破灭。
  她用手揉了揉太阳穴,清醒了许多,知道自己不过在做梦,而且在自己家里,也不是什么副局长,不过是个小小的科长。
  她冷眼打量着身旁的杨柳,以前那个惹的姑娘尖叫的帅小伙子老了,完美的脸庞依然俊朗,但眼角的皱纹增添了几分沧桑,健美的身材胖了,小腹的赘肉堆积成了将军肚,这是日夜应酬的结果。而且粗鲁的打着呼噜。看到这里,眉头不由的皱了皱。
  不由的又想起那个美梦,人为什么要醒呢?还是在高兴的时候,如果一直做下去,那多好啊。她也就会从副局长做到局长,甚至厅长,也许是更大的官职,可一切却在醒后又打回了原形,就如老婆婆,还是那破旧的房子,破旧的木盆。
  就这么又躺了一会,她才看了看表,已经9点了,该起床了。突然她眼前一亮,今天是3月8日,是自己和陈淼、夏欣约好每年见面的日子。
  她梳洗打扮了一番。人靠衣裳马靠鞍,本来苏蕙就天生丽质,白皙的皮肤,浓浓的眉毛,几分英气,大大的眼睛微微上吊,标准的丹凤眼,挺直的鼻梁,圆润的嘴巴,性感而甜美。白色的毛衣,同色的毛裙,黑色的长靴,一切都那么随意、顺眼。
  她们约好的地方是个很小很安静的公园,是适合谈话、聊天的地方。
  当她到时,发现陈淼和夏欣早来了。只见陈淼还是一副居家的打扮,很随便。不过精神不是很好,眼圈黑黑的,看上去没有睡好。脸色很苍白,就连她招牌式的微笑也不见了,取代的是一丝苦笑。而夏欣的状态,只能说更差。眼睛红红的,可能哭过,胖胖的脸有点肿,显的眼睛更小了,嘴巴更大了,比以前看上去还不顺眼,尤其是那臃肿的身子楞是套上件紧身的毛衣,结果让缺点更暴露无疑了。
  苏蕙看到她们,原先紧缩的眉头很快的舒展了,其速度快的让人根本无法察觉到,眼眉一挑,脸上顿时洋溢着热情的笑容。
  “真不好意思,来晚了。”
  “没什么。”陈淼好脾气的说。
  “哼,又不是第一次了,”夏欣气嘟赌的说,“哎,你就不能早来回吗?每次都等你,不知道天很冷吗,是不是存心耍人玩。”
  “我不是道歉了吗?”苏蕙冷冷的说,
  “你那是道歉吗,一点诚意都没有。”夏欣也不甘示弱的说。
  “好啦,好啦。你两个怎么见面就吵,上学这样,上班还这样,不见面吧,想的慌,见了面吧烦的慌。真拿你们没办法。”陈淼笑着摇摇头,和事老式的劝解着。
  苏蕙问:“陈淼,你怎么了,眼圈这么黑,还有你,是不是哭过?”她扭头瞅了瞅夏欣。
  “我昨天喝了一杯酽茶,失眠了。”陈淼说。
  “你这人真可笑,晚上你还喝酽茶干什么,不知道会影响睡觉吗?你看,你现在,就象五六十岁的老太太了,一点都不水灵。”苏蕙摸着她的脸,半可惜半嘲讽的说着。
  “你怎么这样呢?人家不水灵,你就水灵吗,一天到头,打扮的象妖精,让人看了难受。”
  “我这是成熟、优雅,懂不懂,就乱说。还说我呢,你看你,明明知道自己胖,还穿这么瘦的衣服,不是明白的显丑吗?”苏蕙撇了撇嘴,低声说:“怪不得嫁不出去呢?”
  “你说什么?”夏欣急了,大声喊着。
  “好啦,你两个就不能安静会,”陈淼对苏蕙说:“你这张嘴,就不能积点德,你明明知道欣儿最烦别人提那事了,你还那壶不开提那壶,不是找着挨骂吗?再说,欣儿刚刚失恋,心情不好,难免说话带刺,你就多担待些?”
  “我怎么知道她失恋了。”苏蕙不服气的说,不过,安静下来了。
  陈淼又对夏欣说:“你也是,你知道苏蕙最喜欢别人夸她漂亮了,你说句好话,会掉块肉吗?”
  “虚荣。”夏欣哼了一声。
  陈淼叹了口气,“我知道晚上喝酽茶,会影响睡眠,可没有办法,我实在想清醒一下。”这时夏欣很抱歉的看着她,也许不是因为自己打那么长时间的电话来哭诉,陈淼也不会喝酽茶,导致这么苍老,让苏蕙笑话一顿。她想到这里,瞥了苏蕙一眼,只见她也正瞥着自己。两个人同时哼了一声,扭过头去。
  陈淼摇了摇头,“其实,也不怪夏欣,我本身就很烦。”
  “为什么?江波不是对你很好吗?你们恋爱那么长时间,结婚也很长了,磨合期应该早过了。”夏欣奇怪的问。
  “我们倒没什么,还不是因为婆媳关系吗。我早就说过,家就象天平,夫妻就是秤砣,只有达到1:1的比例,才保持平衡。然而,现在,在我家里,却出现了2:1的比例。那2
就是江波和我婆婆。”陈淼叹了口气,“唉,我真不明白,我算是比较好说话的人了,而且,我是尽心把意的哄他母亲开心,可总是事得其反,以至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也受到影响。”
  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凡事都是有原因的”夏欣问。
  “知道就好了,我也不会这么烦。”
  “有这么难吗?你看我,不是把杨柳和他父母哄的团团转吗?”苏蕙得意的说。
  “是吗?我怎么听说前阵你们不是吵的很厉害吗?”
  “那是因为要孩子的事,不过,已被我摆平了。”苏蕙挥了挥手,不耐烦的说。夏欣吐了吐舌头,自己没有结婚,就等于没有经验,更没有发言权了。
  苏蕙很得意的瞥着陈淼,凑过去,传授着自己的经验:“你这人就是实在,有一说一,你应该知道哄人,老人也是人,而且是老小孩,,更喜欢听好话,你就顺着她们脾气,好好哄哄,就什么事情解决了。”
  “哼,说的好听,你以为别人都很你一样,嘴巴摸了蜜,妙语生花吗?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,死人也让你说活了,何况是活人呢?”
  “对,我就是有这本事,嫉妒吗?”
  陈淼没有理会她们,她在想苏蕙的话,也许真的是自己太不会说话了,才出现一连串的误会,看来,要改变策略,才是关键。
  想到这里,陈淼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,此时,对她们的吵架听起来也不刺耳了,因为她觉的美好的生活正等待着她,等待着江波,等待着她们三口之家。

第三章
  明天是夏欣相亲的日子了,在经历了无数次的相亲后的她,对此忐忑不安。
  这次的对象是个白领,是夏欣同事对象的哥哥,关系很复杂。说实话,夏欣对于相亲怀有特殊的感觉,说不清是憧憬,还是厌恶,总之,她感觉自己就象社会调查员,什么身份,什么性格的人都见过,可以说是阅人无数,但成功率接近零。因为大部分情况是一面无音,最长的也不超过三个月。所以,她期待着这次能给她带来好的佳音,使爱情路途的转折点。
  正因为有如此高的期望,就越发的恐慌。她知道自己的形象欠佳,用现在的话就是:长的朴素了点。不过,好在还有陈淼可以帮她出谋划策。让她帮自己设计具有亲和力的形象,即符合自己的特征,又拉短了两人的距离,岂不是一举两得。至于苏蕙,她可不想留下什么嘲讽的机会,再说,她也一直看不惯苏蕙娇艳的装扮。
  想到这里,夏欣打电话,约陈淼见面。
  到了地点,远远的看见陈淼站在那里,手里提着个篮子,里面有蔬菜、水果,看来是刚刚买菜回来,没顾的回家就赶来了。夏欣一阵感动,还是陈淼好,要是苏蕙,还不知道要迟到多长时间呢?说不定回家化好妆,挑选好衣服,在照上半小时镜子呢,那有人家陈淼这么关心人呢?
  当她走近后,发现陈淼比上次聚会时情况好点,脸色比以前好多了,虽然还是有点苍白,但不至于那么吓人了,嘴唇稍微涂了点淡红色,看上去精神了许多。不过还是很瘦。
  “陈淼,怎么样,还烦吗?”
  “还好吧,我现在听从苏蕙说的,不过,还真管事,起码我婆婆不象以前对我那么挑剔了。而且,我和江波的关系也缓解了不少。对了,你找我有什么事,还那么神秘,电话里不能说吗?”陈淼好奇的问。
  “是……”夏欣扭捏了一下,然后说:“明天,我要相亲,我希望你帮我改变下形象。”
  “原来如此,怪不的这么不好意思。”陈淼笑着打趣的说,这时,夏欣的脸更红了,她笑着捶打着陈淼,陈淼一边闪着,一边说笑着。
  闹了一会,陈淼说:“上午不行,下午吧,下午,我婆婆回北京,我把孩子送到娘家后陪你去,怎么样?”
  “你婆婆回去关你什么事,又不是你回去?”
  “我婆婆喜欢吃茄子,我这不,买了些新鲜的茄子给她做……”
  “那还不简单,来个红烧茄子或茄合什么的,就行啊。”
  “不行,她说这些都吃腻了,想吃些新鲜的。”
  “你婆婆事很多,那你准备怎么做?”
  “我从书上看到过,把长条形茄子对半剖开,用刀轻轻地划上几道井字格,待油热后放切碎的蒜粒爆锅,然后把茄子块放进去煎,待煎至两面微焦黄时放盐放水加盖焖几分钟,这时就是做文章的时候了,做茄菜调料是关键,下味要比其他菜偏重,我喜欢用味事达、蚝油、酱油、味素、小红辣子、生粉调匀,待茄子烧好后淋上勾芡即成。于是,一份色香味俱全的红烧素茄就可上席了。吃时香绵糯糯微辣可口,馨醇汨汨。我婆婆可能会喜欢的。”
  “需要那么费事了?不就是吃茄子吗?” 夏欣半羡慕半不了解的说。“你真贤惠,要是我,早就烦了。好吧,那我就等你。”
  下午,陈淼送走婆婆,将女儿送到娘家后,已经是三点了。等她急急忙忙赶到夏欣住处时,夏欣早等的着急了。
  “你怎么才来,我等的黄花菜到凉了。”
  “对不起,没办法。”陈淼很过意不去的说。
  “真受不了你,不说对不起,你会死吗?干吗这么小心翼翼的,难不成我会吃了你。”
  “哎,我还真怕你吃了我呢。”
  “是吗,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说着,夏欣伸着手,张着嘴扑了过去。陈淼笑着闪开,然后,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别闹了,言归正传,我们走吧”。
  当她们来到一家叫“梦娜斯”的美发厅,它美发的技术在这座小县城里小有名气,有许多慕名而来的,只是消费很高,好在夏欣还消费的起,再说,还有陈淼做后盾呢。
  不久,就轮到了夏欣,理发师正了正夏欣的头,看了看外型,说“你脸庞有些宽,不应留披肩发,这样,显的五官有些比例失调。要不,我给你理个短发,三七分,比较清爽,再在耳边适当的留点头发,改善一下脸庞的宽度,还有,就是把头发漂染成栗色,精神、年轻。如何?”
  “可以,不过,颜色淡点,我可不喜欢每天顶着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在马路上招摇。”
  “那好办。”
  不一会,在理发师高超的技术下,崭新的夏欣诞生了,清爽的短发,俏丽的发梢,再加上含蓄的栗色,使夏欣顿时增色十分。夏欣和陈淼都很满意。
  理完发,她们又来到商店购物,因为经过几个月来的悲伤、着急使的夏欣原来臃肿的身材苗条了许多,总算可以买到合适的衣服,而不象以前买衣服时总被告之没有合适号码而尴尬。
  第二天,陈淼又专程到夏欣家,帮她化妆,淡紫色的眼影,多了几分优雅;淡色的胭脂涂在鼻梁两侧,添了几分高度;淡粉色的口红,增了几分精神,一身淡蓝色的套妆,加了几分气质。装扮后,夏欣还真焕然一新,有了几分姿色。
  “大胆去吧,我们支持你。明天,我和苏蕙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  “好啊”,夏欣用手做出“V”型,自信的点点头。
  第二天,夏欣来到苏蕙家里,陈淼也在那里,于是杨柳找了个借口出去了,不过这样也好,起码三个女人说话没有什么避讳的了。
  一进门,夏欣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一把将茶几上的早已沏好的茶水端起来,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完,然后把杯子递给苏蕙,“再来一杯。”苏蕙把头一扭,装作没有看见。
  陈淼站起来,拿了杯子,倒好水递给夏欣,夏欣好不客气的接住,朝苏蕙哼了一声。
  苏蕙皱着眉头看着刚才的情形,张了张嘴,但没有说什么。
  陈淼看她们安静下来,笑着问:“夏欣,你相亲怎么样?”苏蕙也伸长耳朵在听。
  “什么白领,就是给老板开车的司机,难道在外企上班的都是白领吗?那些清洁的也是白领,倒挺会一概而论的。
”夏欣气呼呼的说:“还说每月什么领到四位,原来后一位前加小数点,真他妈的气死我了”。夏欣冒出一句粗话,陈淼皱了皱眉头,而苏蕙却眉开眼笑的。
  “哈哈,我说这么生气的,原来是有原因的。不过,人家也是好意,你想三十好几的还单身,谁不着急。”苏蕙刚才吃的东西一下子喷出来。一边用手捂着腰,一边笑着指着夏欣,
  “你说什么?”夏欣一把将沙发垫子拿起来,就要扔向苏蕙。
  苏蕙笑着躲在陈淼身后,嘴里还嘟囔着:“你生我气有什么用,有本事去找你同事去。”
  陈淼拉住夏欣,笑着抢过垫子,说:“别闹了,你们谈的怎样?”
  “还怎样呢,我一听是司机,要不是为了保持淑女风度,早扭头跑了。最可气的是,找我同事理论,她竟说,这为我好,还说什么找这样就不错了,让我认清自身条件”
  “她还说我是找领导,不够漂亮;找老板,不够年轻;找博士,不够文化;找农民,不够力气;找工人,不够坚强:都这个条件,还挑什么?你说可气不可气,我有这么不堪吗?”夏欣接着说。
  苏蕙笑的更厉害了,“我看,你同事说话很幽默,眼力很好,挺实事求是的。”
  夏欣气坏了,垫子终于扔出去,打在苏蕙的身上。苏蕙反手也扔向夏欣。
  陈淼摇摇头,笑着接住垫子,说:“没什么,不就是一次相亲吗?此次不行,还有下一次,早晚会碰上自己喜欢的,放心好啦。”
  “是啊,是啊。革命尚未成功,还须继续努力。不过,我担心……”苏蕙故意摸了摸脸,感伤的说:“只怕我红颜变老,也无法喝到你的喜酒,岂不惨兮。”接着,实在忍不住,哈哈大笑起来。
  “哼,乌鸦嘴。”夏欣愤愤的说,“说话这么毒,也不怕杨哥不要你了。”
  “没办法,杨柳早已训练的百毒不侵,放心吧,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。”
  “说话别这么满。杨哥那是宰相肚里能盛船,不和你计较。看你拿个鸡毛当令箭,还以为自己了不起呢。”
  “怎么一口一个杨哥,不会是对我家杨柳有意思了,不过,告诉你,别动心思,动了也百动,我是拥有专利权的。”
  “你们胡扯什么呀,都这么大的人了,说话还这么不正经。”陈淼说。
  “干吗这么紧张,只是开玩笑,别每天那么一本正经的,多累。”夏欣一边和苏蕙打闹,一边笑着说,“去你的,就算杨柳有意,我还考虑考虑呢?”
  “就是,这个样子,你累,别人也累,”苏蕙皱着眉头说,然后,一指夏欣:“小蹄子,说你胖,就喘了,害不害羞。”
  “有什么害羞的,我本来就胖,还用说了吗?哈哈,”
  看着夏欣大笑着,苏蕙气的脸通红,陈淼不由的也笑了。

第四章
  苏蕙和陈淼是在同一单位上班。苏蕙在办公室,是科长,陈淼在财务科,主管会计。两个人同在一层办公,办公室很近。但两个人在上班时并不经常串岗。
  苏蕙办公室里共三个人,都是女性。除了她,还有王莲香,是个快嘴,工作的、家庭的,没有不知道的,没有不传播的,整个二倒贩子。接受、传出,没有加工的、经过加工的,都是传播的主题。而且每次是添油加醋,绘声绘色,无所不用其极,人称“快嘴王”。同事们对她的态度很暧昧,一句、两句是说不清的,所以,在单位里,她处于很显眼的地位,是不容忽视的人物。另一个叫孙静,人如其名,静如处子,动也如处子。沉默寡言,据快嘴王说她前世话太多,今世只为接近哑巴的人。人很清秀,笑起来很恬静。不过,行动很神秘,她是半年前才调过来的,对象只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,没什么背景,如何调过来,谁也不知道。因为她嘴巴很严,而且,以前也不是这里的人,谁也不清楚以前的经历。这一点,连快嘴王也不知道,因此,成为她一大憾事。
  大家都知道,干会计的月底最忙,加班加点是经常的事。所以,陈淼一到这几天,感到很疲倦,江波总会贴心的照顾她,帮她干家务。可这个月情况有点变化,江波出差了,家里只剩下陈淼、她婆婆和女儿。
  这天,陈淼忙完手中的活,已经是晚上9点了。她感到头昏沉沉的,于是用力摁住太阳穴,步履蹒跚的走到家里。
  进了门。发现婆婆和女儿都睡了。她轻手轻脚的来到自己的卧室,换上轻便休闲的睡衣,一屁股躺在床上睡着了。
  正当她睡的朦朦胧胧的时候,听到客厅传来“砰”的声音,象是杯子摔碎了。她骨碌爬起来,看了看身旁的女儿,还好,没有惊醒,睡的很香。她又来到客厅,拉开灯,发现婆婆坐在沙发上,脸阴沉着,两个胳膊交叉的拥在胸前,地上有一滩水和许多玻璃碎片。
  陈淼不知发生了什么事,只有柔声的问:“妈,你怎么了,不舒服吗?”
  “你还知道我是你妈,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呢?”
  “妈,你怎么这么说的,是不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。”
  “我哪有资格生气啊。”婆婆撇撇嘴,夸张的挥舞的手臂,激动的说,“我大老远来这里受罪的,命苦啊。小波,你怎么还不回来,你不知道妈正在受苦吗?可怜的儿。”头不时的深深埋在胸前,声音哽咽着。
  “妈,你这时干吗?现在很晚了,被外人听见多不好啊。”看到她这样,陈淼很难为情,可她实在不知道为什么。
  “你还知道不好意思?我看孩子忙了一天,累的都散架了,没功劳也有苦劳吧。你倒好,回来也不打个招呼。你把我这老太婆放到什么位置了。你说我该不该生气,该不该摔杯子。”
  陈淼真是苦笑不得,但还是好脾气的说:“妈,我来的时候,你不是睡着了吗?”
  “谁说我睡觉了,你看我闭着眼来么?你看我不是和衣而卧吗?凡事要有根有据。”婆婆想了想,“就算我睡着了,你不会把我叫起来吗?难道就这么不情愿。”
  陈淼一听,头就大了,这不是无理取闹吗?如果我叫醒你,你又会说我虐待她,不让她睡觉。我这是里外不是人啊。这时,头越来越疼,她晃了一下,连忙扶了扶沙发,说:“妈,你怎么这么说呢?这不,我加班晚了,怕影响你休息,本打算明天再向你问好的。现在我们也打过招呼了,要不我扶你去睡觉,怎么样?”
  婆婆想了想,站起来,把陈淼伸出的手推开,扭头走了。
  陈淼叹了口气,隐隐约约听到婆婆嘟囔着:“哼,不要认为自己是书记的女儿,就摆什么臭架子,我才不怕呢?怎么着也是我儿媳妇,就要听我的。”
  来到房间,陈淼爬在床上,鼻子一酸,眼泪掉下来。想想这几个月,自己哪天不是陪笑脸,挖空心思讨好她欢心,蛮以为能缓解一下彼此的关系,可现在看来,根本就是那么回事。
  陈淼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婆婆不喜欢自己,好象从结婚前,她就对自己意见很大。难道真得象被人说的那样,媳妇和婆婆是天生的仇敌,时刻的争着一个男人的爱。可自己是真得象对自己母亲一样待她,毕竟她与自己爱的哪个男人有着浓厚的血缘关系,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去挤兑她,排斥她。怪自己不贤惠吗?可这家里里外外的家务活不是自己干;怪自己不孝顺,虽说不是每天大鱼大肉的伺候她,可也是三天一小补,五天一改善,难道还不够吗?怪自己生了个女孩,可这也不是自己能做的了主的。
  她也知道看孩子很累,以前,曾多次向婆婆提出请保姆,两个人看总好过一个人看,还可做个伴,说说话。可婆婆不是嫌她不过日子,受不了苦,就是说她嫌自己老了,不中用了,连个孩子都看不了。最后,陈淼再也不敢提保姆的事了。可婆婆却经常以看孩子累为由向江波诉苦,以至江波对陈淼意见很大。
  陈淼越想越委屈,可又不敢发出声,怕影响女儿,更怕让婆婆听见,再造成无谓的麻烦,只好用牙咬着枕巾,默默的流泪。就这么折腾了大半天,直到凌晨3点才睡着。
  7点,陈淼迷迷糊糊的醒来,连忙做好饭,叫婆婆和女儿来吃。婆婆好象没有发生昨晚的事,一副很坦然的样子,还不时的给女儿夹菜,和女儿说笑,只是不理睬陈淼。
  陈淼也不在意,只要她不无理取闹,怎么样都行。吃完饭,陈淼换衣服时,发现自己眼圈有点黑,眼红红的,看来是昨晚哭的缘故。她连忙抹了点眼影来遮掩,
  “都三十几岁的人了,孩子也这么大了,还涂脂抹粉的,也不怕人家笑话。你看抹的,怎么见人呢。”婆婆不失时机的插上一句话。陈淼的心里别提那么别扭了,难道自己愿意这样吗,还不是昨天你惹的吗。但她没有说话,只是背着包走了,然后听见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,声音很大。
  陈淼来到班上,总是低着头,她不愿别人看见自己抹了眼影,因为在以前,她从不抹这东西的,突然抹,而且还这么深,总感觉有些突兀。
  正当她神色恍惚的坐在那里时,“淼儿,你怎么抹那么深的眼影,都认不出来了。”原来是“快嘴王”大惊小怪的说。
  陈淼急忙说:“怎么不好看吗?”
  “好看,好看。只是和你以前有点不一样了。”她接着凑过来,悄悄的说:“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吧?”眼睛定定的盯着陈淼,仿佛要从中发现什么秘密似的。
  陈淼在她注视下,感觉很别扭,连忙躲闪着,把眼睛移开,辩解着说:“没什么,我只是想改变一下形象,三十年的清汤挂面了,也该换换样子了,要不然,别人会看厌的。”她勉强的露出一丝笑容,来掩盖心里酸楚的心情。
  “谁?江波?”快嘴王仿佛从那略带酸味的话里嗅出一点秘密来,顿时,感觉一阵兴奋,眼睛也随之发亮,声音稍微打颤,“怎么你们两个吵架了?”
  陈淼见她这样,这个后悔,恨自己怎么说出那么暧昧的话,让她抓住不放。她想了想,干脆来个绝的,要不然还不知蔫到什么时候呢,“你什么意思,我们两个吵架,与你什么好处。你幸灾乐祸的干什么?”
  “我不是关心你吗?”
  “那倒不用,你关心你自己就行了,我呢,就免了,我还有能力解决,不用操心了。”说完,陈淼把头一扭,不理她了。
  “快嘴王”哼了一声,走了。

第五章
  这时,陈淼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,终于走了,不在打破沙锅问到底了。可自己和婆婆如何在以后几天相处呢,这是她最头疼的事。

  再说,“快嘴王”气呼呼的来到办公室,一屁股坐下,嘴里嘟囔着:“哼,清高什么,还以为人家高攀她的,一个退休的书记老爸,有什么了不起,以为还是以前吗?”

  “王姐,谁惹你了?”孙静好奇的问。而苏蕙一直很认真的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文件。

  “还有谁?当然是我们陈淼大小姐了。”

  孙静笑着继续说:“王姐,陈姐人那么温柔,怎么得罪你了?”她脸朝着“快嘴王”,眼却瞥向苏蕙。这时的苏蕙的头好象不经意的动了一下。

  “你不知道。”“快嘴王”就象找到了知己,立刻发挥自己独特的语言表演,脸上压抑不住着兴奋,“你们没有看见陈淼今天抹了眼影了。”

  “哎。”陈静很失望的说,“我还以为什么呢?不就是抹眼影了吗?你、我,还有很多人都抹,有什么奇怪的?”

  “不懂了吧?按陈淼的性格,应该喜欢一成不变的,现在突然抹眼影,而且还抹的那么深,肯定出问题了。”她手舞足蹈的,再说,她刚才说了句很含糊的话,说要改变形象,要不然,有人会厌烦的。你想啊,谁会厌烦,你我同事,是不会了,现在谁管谁啊;孩子,也不可能,太小。所以,这么想来,最大祸首就是她对象江波。”然后她的脸朝苏蕙、孙静扬了扬,“你们说,是不是?”

  这时的苏蕙轻轻的皱着眉头,看着“快嘴王”的表演,心里很别扭,不知道是厌烦“快嘴王”的多事,还是担心陈淼究竟怎么了。总之,她只想赶快去找陈淼,了解一下,好为她出个主意。

  “王姐,”听她这么忽悠着,孙静很不以为然的说:“你也太敏感了吧,这么细小的改变就能猜出人家夫妻之间的不和,是不是太玄了。”

  “这是我的直觉,一般很准的。”

  “哈哈,那二般准不准?”孙静嬉笑着说。

  “你别不信,这中间肯定有问题,虽说不是百分之百吧,也八九不离十。”“快嘴王”看她不相信,着急的申辩着。

  “我信,我信,二般。”孙静笑着点头应着,一转身,却发现苏蕙已经出门走了。

  苏蕙悄悄的把陈淼叫到走廊僻静处,打量着她,果然,象“快嘴王”说的那样,抹了眼影,很深,象在遮掩什么。

  “是不是又和婆婆吵架了?”

  “是不是听快嘴王说的,早就知道她嘴快了。”陈淼生气的说,这人怎么这么好事。

  “我知道江波出发了,如果闹别扭也是和你婆婆闹,”苏蕙盯着她,着急的问,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
  “那有的事,是我加班累成熊猫眼,才化装的。”陈淼眼睛瞥向一旁,很不自然的撩撩眼前的头发。

  ”得了,这样抹更象熊猫了。”苏蕙看她没有说的想法,眉头皱的很紧,嘴张了张,又愣咽下去了。“既然,你不说,我也不勉强,不过,以后有什么困难,再告诉我,也可以。”

  陈淼感激的看了看她,她也知道苏蕙是关心自己,可自己实在没有心情重提昨晚发生的事,因为一想起来,就鼻子发酸,眼泪直流,而且她现在一直在想以后几天怎么和婆婆相处呢。

  “好的,谢谢。”

  苏蕙回到办公室,“快嘴王”不在,看来不传的全单位知道是不罢休。苏蕙也懒的理她,只是静静的坐在自己位上,想着事情。她没有想到陈淼竟没有告诉她真相,这对她而言,感觉很别扭,也很尴尬。这不但因为她们是朋友,最主要是她一直认为陈淼不坚强,应该依靠自己,而且以前也经常是这样,对此,她习惯了。然而,这次却让她很不适应,也很失落。

  孙静看着她,想了一会,然后来到她身旁,“有时,短暂的隐瞒为了更好的倾诉,凡事都需要时间的,何必急呢。”

  苏蕙听后,拍了拍的手,笑了笑,又点了点头。


第六章
  这时候正是四月份。

  青草开始泛绿,杨花随风飘荡,如雪花似的漫天飞舞,到处都是。陈淼突然想起韩愈的《晚春》中的两句诗:杨花榆荚无才思,惟解漫天作雪飞。可苏蕙却说杨花象一个个匍匐在地的毛毛虫,在窥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,冷眼看上演的一幕幕戏码罢了。

  无论是雪花,还是毛毛虫。现在在陈淼看来,都一样,都是让人寒冷恐惧。她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,说实话,真的不想早回家,但还必须回去,因为根本就没有逃避的权利。

 

  突然,有人拍了拍肩膀,把她从恍惚中唤醒,她回头一看,原来是夏欣。只见她容光焕发,精神很好,人也苗条了许多,看来是碰上什么喜事了。

  “淼儿,怎么了?看上去精神怎么那么差?”

  “没什么。”陈淼摇摇头,连忙岔开话题,她实在不喜欢让人问起昨晚的事,“这几个月怎么不见你了,打电话,总说占线。”

  夏欣扭捏着,脸微红,“我谈恋爱了。对方是个教授,脾气、性格都很好,就是有点沉默。”听的出来,夏欣说话的语气中喜悦是遮掩不了的。

  看到她快乐的样子,陈淼仿佛心情也随之喜悦起来,“我说呢,越发的漂亮了,原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,怎么那人没有陪你吗?”

  夏欣指了指不远处正在买报纸的一个男人,那人也正向这里瞅。陈淼感觉还不错,很有书生气。陈淼真替夏欣高兴,看来多年的奔波要修炼成正果呢,而自己呢?陈淼想到这里,心情一下子变坏了,她无法面对夏欣,因为她那份喜悦远远的刺激着自己,使自己不得不时时想起那些不快。于是,她找了个借口,走了。

  以后的几天,陈淼忐忑不安的度过每一天,好在,婆婆也一直没有再找茬。两个人倒也相安无事,这些出乎陈淼的意料。


第七章
  这天,下班时,电话铃响了,“快嘴王”急切的接起电话,嗲声嗲气的问:“你好,请找谁。”声音的温柔堪比传呼小姐,完全不同于往日的高嗓门。孙静和苏蕙都摇着头无奈的看着她。
  只见,她将电话一递,神情暧昧的说:“苏科长,电……话……”声音向京剧的腔调一样拖长。
  苏蕙接过电话放到耳边,这时,对面已传来声音:“蕙儿,我是杨柳。今天,我们出去吃饭吧。”
  “为什么?”
  “你忘了,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,是不是该庆祝一下?”
  没有等杨柳说完,苏蕙便大声的说:“结婚五周年,哎呀,我都忘了,你看我这记性?”苏蕙边拍脑袋边说:“那你准备怎么庆祝?”语气中透着喜悦还有丝丝得意。
  “我都准备好了,你放心吧,绝对不会让你失望。等一下,我接你。”
  “那你现在在那里?”
  “在你单位门口。”
  听完,苏蕙慢慢的拿起包,并没有急着走,而是拿出里面放的粉饼、胭脂,还有眉笔、口红,最后是化妆镜。慢慢的对着镜子,描了描眉,画了画眼,抹了抹胭脂,最后才涂了涂口红,动作很优雅,轻轻的,慢慢的,仿佛在完成一项巨大而艰苦的工程,任凭时间在流逝,害怕的是细节上的缺憾。
  “我现在才体会到什么叫对镜贴花黄了。”孙静站在那里,带着一丝丝羡慕笑着说。
  “就是,那就是美。”“快嘴王”也附和的说。
  “你们就少贫嘴了,我该走了,明儿见。”苏蕙很受用的说着,然后拿着包轻快的走了。办公室留下了脸色模糊的孙静和快嘴王面面相觑。
  来到门口,只见杨柳开着车等着。杨柳有自家的公司。他大学毕业以后,就开了家广告公司,拜他老爷子的关系,生意一直很兴隆,他老爷子以前是副县长,不过现在退休了。但这并没有影响杨柳的生意,因为这么多年,他早有了自己的关系网。
  他们是通过相亲认识的,经过恋爱修炼成正果,结为夫妻。一直很和谐,也很恩爱,起码在外人这么认为。

第八章
  来到餐厅,杨柳早已定好了座位,他们做好,这时,饭桌上早摆满了菜,鲍鱼、海参,什么珍贵的食物都有,反正杨柳有钱,还有苏蕙喜欢的既可食用又可美容的燕窝羹。

  拿起前面的红酒,苏蕙喝了一小口,撒娇的说:“你准备什么礼物送给我?”

  杨柳深情的看着她,5年了,苏蕙还是那么漂亮,皮肤还是那么细腻,并没有随着时间而变老,相反的更加风韵,固然先天的因素很重要,但主要得以于保养的缘故。

  他掏出个盒子,很精致,苏蕙一看,就知道是首饰盒。果然,打开后,苏蕙感觉眼前一亮,是条很精美的项链,杨柳拿起她,来到苏蕙的身后,轻轻给她戴上,接着,又转到前面,低着头看着她,苏蕙摸着项链,开心的说:“真的好漂亮,你越来越有眼光了。”

  “是吗?那还多谢老婆大人的栽培了。”杨柳凑过来,笑着说:“要不奖赏一下吧。”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脸。

  “不正经。”苏蕙笑着说,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一口,然后低下头,喝了口酒,掩饰着绯红的脸 。

  “对了,今天生意谈的怎样?”苏蕙关心的说。

  听到这里,杨柳眼睛一下点亮了,声音也响亮起来:“你知道吗?我今天最高兴了,第一是因为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;第二因为我谈成了批大买卖,是建华公司,那可是咱们这里最大的公司了,为它做广告,那不是掉在钱堆里吗?我现在是踌躇满志干好这批生意。我想……”杨柳津津乐道的说着,

  苏蕙托着腮,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,但脑子里却想着这天发生的事,孙静这人很有意思,反应快,她觉的现在自己对她很有兴趣,她一直耻于愚人为伍,这里的愚人倒不是白痴什么的,而是那些实心眼的人,她觉的他们就象白开水,清澈见底,。她又想起了陈淼、夏欣,说实话,在她眼里,她们就是这样的人,有时,她很奇怪自己怎么能和她们成为十几年的朋友,好象不符合自己的性格。还有到底昨天,陈淼发生了什么事,为什么她不告诉自己呢。

  杨柳慢慢的从苏蕙的眼里发现有点心不在焉的感觉,眼睛闪出一丝疑光,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温和了。

  “蕙儿,你想什么?”

  苏蕙还陷入沉思中,没有反应,脸上却依然是聚精会神的样子,依然洋溢着甜美的微笑。

  “蕙儿,你想什么?”

  杨柳又问了一遍,苏蕙这才苏醒过来,不好意思的看了看他,“对不起,我突然想起陈淼了,结果就走神了。你刚才说什么啊”

  “没什么,陈淼怎么了?”

  “怎么说呢,我也不知道,她昨天很怪,抹了眼影了。”

  “你们女人真奇怪,抹眼影怎么了,你不是每天都抹吗?难道你心里也有事。”

  “你这人怎么这样,我不是还没说完吗?其实抹眼影是没什么,主要是她神情很忧郁,保险和婆婆吵架了。我们十几年的朋友了,我了解她,她属于那种绵软的人,有委屈只会吞在肚里的人。”

  “不是吧,她可是书记的女儿,将门虎女,怎么这么委屈?”

  没想到苏蕙脸色一变,尖锐的喊着:“什么将门虎女难道父母厉害孩子也一定厉害吗?父母不行孩子一定不行吗?”

  看着苏蕙狰狞的样子,杨柳突然感到很陌生,五年了,他从来没有见过苏蕙这样过,最多也是吵架时气红了脸,今天这是怎么了,不就一句话,至于这么样吗?于是,杨柳疑惑的看着她,“不就是一句话吗?怎么反应那么大?”

  其实,杨柳怎么知道她埋藏的一段伤心的往事。

  她家里很穷,只有穿着家乡自织的粗布和棉花缝的棉衣过冬。可上了大学,才发现这里的女人根本不穿什么棉袄、棉裤,都穿着羽绒服,什么鸭毛,还有什么羽毛的。穿在身上轻掂掂的,倒也暖和。那时的她不由的嘀咕着,这些羽绒服需要多少鸭毛啊,那些被拔了毛的鸭子怎么样了。虽好奇,但也不敢问,主要是不好意思,怕人家笑话。于是,这些问题也就象吃过的饭一样吞进肚里,偶尔才想起来,可这样的时候并不常有,因为,她很忙,忙的根本无暇顾及那些褪了毛的鸭子。

  后来有几次,她也想买件羽绒服试试,一打听价,最好的要四百多。于是,一咬牙买了个处理的,才一百元。可没想到,穿了一冬天,就压箱底了,不暖和不说,还掉毛。有一次,很不幸被宿舍的人看见了,都笑她象没褪尽毛的鸭子。虽然是玩笑话,却深深刺痛了她的自尊心。

  虽然四年的大学,让她有了从丑小鸭到天鹅质的飞跃,却总摆脱不了压在心底的自卑。她跟陈淼好,是有私心的。对,私心。苏蕙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能跟陈淼、夏欣成好朋友的原因了。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因私心交的朋友却维持了那么长时间,更没想到自己竟钓到这么个金龟婿,虽然过程是困难些,虽然这金龟婿并不是很尽人意,但目前看来,她们三个好象还是自己过的不错,这就够了。

  于是,苏蕙掩饰的笑了笑,“没什么。只是觉的陈淼挺可怜的,她婆婆好象和她是前世的冤家,就是不喜欢她。不过,她往常遇到问题,总会找我商量一下,可今天,竟说什么也不告诉我原因,这让我很不别扭。”

  杨柳到现在才明白,原来是苏蕙因为陈淼没有告诉她原因而不愿意,他笑着说:“她不说,也许有她的原因,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?再说,告诉你怎么样,你也不过充其量给她提些建议,还是无法解决根本问题?”

  “怎么这么说,好歹我给她出个主意吗?”听杨柳如此贬低自己对陈淼的作用,苏蕙有些不高兴,杨柳宽容的笑着说:“是啊,是啊。你是她的救世主,行了吧。”

  苏蕙也不好意思笑了。


第九章
  这天,陈淼接到江波的电话,说今天下午回来了。陈淼听后,深深呼出一口气,感到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,虽然,这几天,婆婆一直和她相安无事,但她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,不知道上次的冲突是否存在后遗症。好在,江波来了,也许他能从中调解一下她们之间看似平淡实则紧张的关系。

  下班后,陈淼高兴的来到市场,买菜,买肉,买鱼,准备做一桌丰盛的饭菜替江波接风,顺便缓解一下和婆婆的关系。

  到了家,推开门,陈淼突然感到气氛很怪,女儿和婆婆没在家,而江波闷头坐在沙发上在抽烟,茶几上的烟灰缸已满满的,四周还有几颗零散的烟头,看来,江波抽了不少的烟。江波以前从不抽这么多烟的,就算是朋友来,也不过抽一两颗,而现在?

  陈淼来到江波面前,轻声问:“妈和豆豆呢?”豆豆是她们女儿的乳名。

  只见江波突然把烟灰缸一下摔在地上,顿时,撒了一地的烟灰。陈淼吓了一跳,“干吗生那么大气?发生什么事了。”

  “还有脸问我?你干的好事,我这几天不在家,你怎么欺负我妈了。”

  “我没有啊。”陈淼急急辩解说。

  “还说没有,那为什么我妈一见我就哭,非要带孩子去北京,问她却什么也不说。你说,除了你,还有谁会让她这样。”

  陈淼一下子呆了,她没有想到婆婆几天的平静就是为了这一幕,更没有想到江波会因为婆婆对自己发这么大的脾气,她真是有口难辩,看他现在的态度,就算把那天发生的事告诉他,他也不信,现在他认定自己已犯下不可饶恕的错了。

  “我只不过是因为加班回来晚了,看妈睡着了,没有打招呼,惹的妈不高兴,就这么点事。”

  “是吗?那为什么我妈哭的那么伤心?”江波半信半疑的问。

  “我真不知道为什么?她们现在在那里,已经坐车了吗?”

  看着陈淼着急的样子,江波才有些相信,“她们还没有走。现在太晚了,暂时住在酒店里,说明天回北京,”

  “在那家酒店?”

  “在九龙酒店,要不这样,你去把她们接回来,我做饭。”

  陈淼难为情的看着他,“我去,行吗?”

  “你不去,难道我去,又不是我惹的事。”江波说完,扭头走了。

  陈淼一听,知道他还是不相信自己,心里的痛别提了。没有办法,她硬着头皮来到酒店,真正用了两个小时,好说歹说,就差跪下了,她婆婆才带着女儿回来了。


第十章
  吃饭时,看着婆婆和江波,还有女儿有说有笑的样子,陈淼一阵心酸,他们没有正眼看自己,仿佛是局外人一样。陈淼知道婆婆是故意的,她只不过是给自己看:无论你怎么样,儿子始终向自己的,而江波呢,陈淼有些拿不住了,不知他是真的气自己,还是给婆婆看的,哄她开心。
  九点了,女儿和婆婆都睡着了。江波和陈淼来到卧室,江波从后面抱住她,把头靠在背上,柔声说:“对不起,让你受委屈了,你也知道,自从我父亲去世后,妈的脾气变的很多,有些事不要放在心里。”
  陈淼轻轻推开他,“我真不知道,我还能忍受多久。”
  “为了我,忍忍,好吗?”
  “唉,如果不是因为你,我也不会这么委屈自己的。”
  “我知道,所以才谢谢你。”江波深深的看着她,“很晚了,快睡吧。”
  “你先睡吧,我想静静。”
  江波看了看她,没有说话,翻身睡了。
  陈淼躺在那里,根本没有睡意,不住的想着以前发生的事, 结果越想心里越酸痛,眼泪又止不住流下来。
  这时,江波突然转过身来,把手搭在她的胸前,陈淼轻轻的拿开,放到他的肚子上,然后把自己的身子慢慢的移了移,顿时,两人之间出现了小小的距离。
  可过了一会江波又伸过手来,脸靠的更近了。陈淼又想移走,却怎么也拿不动。手就象膏药一样粘在那里,最后,紧紧的把自己抱到怀里了。
  陈淼转过头来看着他,心里不住的喊着,眼泪唰唰的流着,为什么会这样,难道自己做的还不够?为什么婆婆总敌视自己?还有江波,他只希望我多为婆婆考虑,而他想过我吗?一次次的委屈,一次次的吵架,何时是个头啊?想到江波今天对自己的态度,她更心寒了,这就是自己爱的江波吗?

第十一章
  在以后很长时间里,陈淼竭尽全力的讨好婆婆,抢着做饭、洗衣和看孩子。但闲时,心里却一个劲的责骂自己,为什么如此委曲求全?难道就不能有丁点反抗?难道这就是自己爱江波的表现?但骂归骂,干还是干。可落差如此大的心理活动却使的她对江波越来越不满,宛如晴朗的天气里,突起而来的寒风一样透彻了全身,直到骨髓。但她仍然一如既往的做着妻子本分的事,让不满在蔓延、遏制中周而复始的循环着。虽然这种不满到目前为止,只是停留在心里,但其中的滋味却让她窒息。
  这样的日子久了,
使得她感到自己从所未有的疲惫,有时,连和同事聊天的欲望也没有,因为她怕,她怕谈起家庭,谈起夫妻。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更怕自己的眼泪控制不住,自己嘴巴不听使唤,将这些所谓的家丑说出去。于是,她每天不由自主的就会想起这些事,发着呆,也就影响了工作。
  于是,她觉的自己就象几米写的那样生活着:
  大家都说做人好累,我也这么觉得。
  要戴上假发、戴上面具、戴上眼镜、戴上笑容。
  穿上内衣、穿上外衣、再穿上外套,
  穿上内裤、穿上外裤、再系上皮带,
  穿上袜子、穿上鞋子、再绑上鞋带,
  天天都得如此,直到上天堂。
  可是她又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套中人,不累死,也会憋死的。其实,也对,现在的人大多数不是累死的,而是憋死的,就如自己。
  所以,她好想能和苏蕙、夏欣聊聊,说说自己的苦恼,可这一切能说吗?就算能说,又如何呢?能解决什么呢?所以,现在任何委屈也只能自己咀嚼,自己忍受。

第十二章
  其实,就算她说,夏欣、苏蕙也没有时间听,夏欣正忙着谈恋爱,而苏蕙正和杨柳冷战呢?

  那天,苏蕙和杨柳逛街,来到中心广场的一间茶社,却发现夏欣和她男朋友也在那里。夏欣穿着淡淡的紫色衣衫,安详的坐在那里,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,笑起来带着一点点矜持,带着一点点诱惑,像极了一阕瘦瘦的晚唐词句“流水落花春去也,天上人间。”更如茶馆里的茶在适合的水温和水质融入下,散发出淡淡的清香,弥漫在空气中。

  这可一点比象她熟悉的夏欣。夏欣那嘴 是口齿伶俐,声音脆,嗓门高,如蝉噪,如蛙鸣,更如喷壶下注,万流齐发,当者披靡,不可向迩!不是有人常说:Women
love to talk。 Silence intimidates them and they feelaneed to fillit, even if
they have nothing to say。(女人喜欢交谈。沉默使她们不安,她们需要用交谈打破沉默,即使她们没什么可说的。)可能就指的她那种人。

  所以她很惊讶地夏欣的改变。于是,眼睛不由的转向正在做着工夫茶的那个男人,只见他捅茶,装茶,烫杯,热罐,高冲,低斟,盖沫,淋顶,款款有序,每一项都做的那么仔细,那样细致。

  他们互相打了招呼,坐在一起。“喝点茶吧,刚好。”那个男人又倒了两杯茶,分别放到他们面前。

  苏蕙拿看茶杯,从鼻端慢慢移到嘴边,细品其味。这时候的茶香,慢慢由远及近,来回往复,然后,轻轻一嘬,甘香适口,余韵不绝。

  而杨柳却拿起杯子一饮而尽,接着又连喝了三杯,好喝好喝。连声叫着。

  夏欣扑哧笑了。苏蕙皱了皱眉头,但没有说话,她知道夏欣笑什么。红楼梦中的妙玉曾说过,一杯是品,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,三杯便是驴饮了。那杨柳连喝了四杯,又是什么呢,这不得而知了。

  的确是好茶,那个男人也笑着说,苏蕙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品第二杯茶了。

  后来,他们互相介绍了名字和单位,苏蕙这才知道,那个男人竟然是教授。她突然感到很烦躁,如火山喷浆一样汩汩涌入,想堵也堵不住,好想离开。在路上,她脚步飞快,把杨柳远远的落在后面,以至杨柳喊了好几声也没有停下来。

  回到家后,杨柳坐在沙发上,看着直播的足球。而苏蕙窝在沙发上,拿起一杯冰水一饮而尽,齿间还残留着淡淡的茶叶余香,却在冰水的稀释下,泛着涩涩的苦味。苏蕙慢慢的回味着,那突起而来的阵阵的心烦。

  好球。杨柳叫着。

  苏蕙惊醒了,她歪着头,放肆的看着他,感到好陌生,好陌生,嘴角不由的拉出冷漠的微笑。

  过了好久,苏蕙感到身体有些麻木,嘴角有些僵硬。于是,就换了个姿势继续作着。

  你怎么了?杨柳终于感受到她了。

  没什么,有些头疼,我先睡了。苏蕙走了几步,回过头去说,中午你自己吃吧,不要叫我了。

  客厅里只留下了杨柳一个人的身影,没有人发现他眼里孤独的痛楚。


第十三章
  没想到,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,苏蕙又遭遇到新的烦恼,这次的烦恼比上次更让她无法忍受,

  年终,通常要选先进工作者,单位规定先进工作者不超过人5人,并一再强调在选举时要遵守公正、公开的原则。但真正做到这点的又有几个,其中的猫腻谁又能理清。

  开始的***测评结果,大大出乎人们意料,最起码是苏蕙的意料,苏蕙排在第六,孙静竟以多出5票的结果排在苏蕙前面。这让苏蕙的自尊心受到极度伤害,毕竟自己是个科级,却落在自己的兵后,这是她无法容忍的。

  不过,没有想到的是,经过领导测评后,苏蕙排到了第四,孙静却排到了第六,没有当选为先进工作者。这结果必然引起下面的轩然大波。以“快嘴王”为首的不停的发牢骚,说领导处事不公等等,但这些都是背后说的,谁敢跑到领导面前指着鼻子大骂他,这不是和饭碗过不去吗?要说也是说给苏蕙听的。下面就是从那些闲言闲语里摘录下来的经典:

  “你不知道,人家是什么身份,红人。什么是红人,看她就行了。”

  “人家漂亮,爱美之心人皆有之,养眼,不选她,选谁?”

  “真没有想到,平日里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,背后却耍手段,可怕,真是最毒妇人心啊。”

  “人家婆家厉害,虽然是过去式了,但谁难保证以前没个知心人啊,现在这不用上了排场了吗?。”

  总之,说什么的都有。在他们看来,女人得势,不外乎外表和外势,“两个外”足能所向披靡的。

  陈淼气不过,出来直言反驳,却把矛头推向了自己,使自己成了议论的新对象。毕竟她的性子根本不适合参加这些言论的。

  外人怎么说不管,两个当事人却看上去没有事一样,至少从表面上看。当别人在面前鸣不平时,孙静只是微笑,不多说话。奇怪的是她这样子,苏蕙不但不厌烦,相反的还挺欣赏的。果然是个聪明人。其实,如果她谦虚的推辞时,人们会说是虚伪;如果她大言不惭的说,人们会说是野心。但现在的微笑却得到了“以不动制动”,也就是以退为进的效果,更激发了人们的同情。然而,苏蕙的沉默却多为无奈和压抑,是酸甜苦辣五味俱在。

  不过,好在流言止于智者,当事人的沉默也缩短了流言的寿命,一切又恢复了往常的面貌。这是后话。


太长了,看不下,哈哈 我没什么耐心

第十四章
  这天,苏蕙回到家,感到心力憔悴,这时,杨柳穿戴整齐,哼着曲,准备出去应酬。

  苏蕙看到他的样子,气就不打一处来,厉声说:“你又出去。”

  杨柳笑着凑过来,想亲她,可苏蕙闪开了,于是杨柳尴尬的站在那里,随即自嘲的说:“对不起,老婆大人,你是知道的,干生意吗?应酬是难免的。破例一次吗?”

  “不行,你总说一次,现在多少次了。总之,这次坚决不行,今晚,你必须在家陪我。”

  “何必这样呢?要不,我早去早回,这次真的很重要,相信我,我说到做到。”

  “很重要?你哪次不说重要?我不相信。是不是真象别人说的那样,外面的野花比家花香啊?”

  “你到底想怎么样。”杨柳有些不耐烦的说。

  “我想怎么样,你还不知道吗?天天如此,我都烦了。怎么做妻子的要求自己丈夫在家陪她,过分吗?”

  “当然不过分,我是说你的态度。兴事问罪的样子,这是让我陪吗?分明是要审犯人吗?”

  “我态度怎么了,很好啊?”

  “还好?”杨柳突然意味深长的看着她,“你这几天,天天无端的冲我发火,到底为什么?你倒说啊?”

  “不为什么?就是看你烦,把家当旅馆,我算什么?服务员?还是保姆?”

  “当然是老板娘了。”杨柳嬉皮笑脸的说。

  不知怎么的,苏蕙看到他的笑容,感觉很刺眼,心里的不满不由的又添了几分。声音也大起来:“今天说什么也不让你走。”

  杨柳看了看表,还有十分钟,再不走,就晚了。苏蕙还胡搅蛮缠,于是,杨柳说:“不说算了,我真的有事。先走了。”

  苏蕙一听,火气上来了,上前一步,挡住门,声音提高了几百分贝:“你敢,你要走,就别回来。”

  杨柳也烦了,“我就走,怎么样?”

  然后一推她,开了门,走了。苏蕙听到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,她恨的跺着脚,骂了几句,然后回到卧室,躺下睡觉了。

  以后几天来,两人进入冷战阶段,谁也不理谁。到最后,苏蕙倒还坚持住,可杨柳投降了,好说歹说,苏蕙才勉强和他和好,但心里还有点别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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