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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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并没有去最贵的地方,我带他去了一个市郊的小餐馆,那里由于有极鲜美的鱼头火锅,而日日生意火爆。我下意识地不想与他在太安静、太豪华的环境里吃饭,因为那样意味着我要花更多的心思来与他活跃气氛。 3 r. u& @. G8 l4 I6 v$ K2 e
当他随我走进烟雾弥漫、人头攒动的小店,顿时被那架式吓住了,第一句话说的居然是:“这里可不可以刷卡?” " H1 _0 H" Q3 T8 k8 J: i0 A1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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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里暗笑,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他:“应该可以。”
满身油污的服务员挤过人群大声招呼我们:“几位。几位?”
我伸出两个手指头,意思是两位。“楼上请,楼上请!”服务员大声地说,带领我们绕过杂乱的桌椅和大声说话笑闹的食客,上了二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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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上相对安静些,我们被安排坐在窗边的一张小桌子上。 ! g2 o' w: `. m2 ?8 d
我根本没看菜谱,就熟练地报出了几个菜名,然后问他,“林总,你还要什么?”
“不用了,这样挺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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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务员扔过来两个杯子和一壶茶,下楼交菜单去了。 7 r& E5 B/ |; D
我端起茶壶,往杯子里倒满茶,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。他连忙说:“谢谢。” ) v( W D' o2 p8 l-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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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头发半干着,有几络搭在了额前,这令他看上去比平常年轻许多,也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踞傲。我感叹说:“如果邹月知道我和你坐在一起吃饭,不知会不会发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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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还不知道我和你见过面?”他抬眼问。 ) Q$ X) `2 R- T, `
“我怎么敢让她知道,搞不好她半夜背把菜刀,把我当西瓜切了。”我一边说,一边作切西瓜的手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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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了起来,我发现他右边的脸上竟有个酒窝。“你有个酒窝,好可爱!”我指着他的脸,随口说了出来。
听我这么说,他竟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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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意识到自己太随便了,为掩饰尴尬,端起茶杯喝起茶来。 $ N- \0 c! [+ t1 _
幸好这时火锅端了上来,我连忙扶起筷子,热情地邀请他:“来,吃,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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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经常来这里吃吗?”他一边端起筷子,一边问。 , _# d/ V Z2 ^
“是啊,我们做这一行,也经常要陪别人吃吃喝喝。这个城里有什么好吃的,我基本都知道。” . e- X* J+ M. E( U8 j5 k
“那不是和我一样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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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有些不同,我们和那些法官、当事人,既是工作关系,也是朋友,所以有时吃得也很开心。说实话,你们吃饭的那些地方,又贵又不好吃,完全是吃排场。” ( L) G4 a+ C, z- u-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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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点点头,似乎很认同我的说法。
“你没有应酬的时候,在哪里吃?”我好奇地问他。
“中午在食堂,晚上基本都有应酬,偶尔有空,就回家吃方便面。”
“不到爸爸妈妈家去吃?” . q3 @! Z. F, B+ B- r1 v+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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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母亲已经去世了,父亲又另外成了个家,我很少回去。”他回答。 # [/ e: X3 K6 b. C K: o
我忙说:“不好意思。” & V/ ]3 F' g6 B% R9 V( A
他摆摆手:“没关系。” # q4 L9 r5 U4 h5 ^
“那你的女朋友呢?”我斗胆又问到这个问题。 ; e6 w1 L- W9 G2 U e. l- P9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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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终于正面回答:“她不在这边,在香港。”
我一拍桌子:“喔,难怪你说你情人节那天在香港,原来是和女朋友在一起!”我的力度太大了点,桌子晃了晃,热腾腾的火锅也跟着晃了晃,他吓得躲开好远。 0 ?6 A6 }% Y!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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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又都笑了起来。
这餐饭吃得很愉快,他表现得平易近人,有问必答。当然最后又是我请客,这样的小店哪有什么刷卡机。两人有说有笑地下了楼,这时,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,一看,是他对外的那个手机号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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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连忙递给他看,他的笑容马上凝固了,考虑了片刻,对我说:“你接吧,看他是什么事?” : p0 m' y0 t/ Y& l8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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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接通了电话,那个助手很焦急地说:“邹律师,你好,请问你是不是和林总在一起?” # u- h0 H: R# \# ^/ E5 a1 ]1 I
“林总……林总……”我拖延着时间,看他的反应。
他点点头,接过了电话,转身走开几步,低声与对方交谈了几句,然后挂断电话,回身还给了我。 . r( u+ j7 U9 E5 A% H0 Z
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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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飞驰,他开车的速度很快,而且脸上又恢复了心事重重的表情,与刚才判若两人。 ( D+ u6 p6 u- U+ d6 I! v% a. h1 q2 w%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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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许久,他说:“今天很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客气。”我公式回答。
“是真的,我在这里没有什么朋友,我小学毕业就出国读书,回来就进公司做事,我周围的人,不是我的手下,就是我的生意伙伴。”他转头看了看我,很认真地说:“可能你不相信,但我确实没什么朋友。今天和你在一起很开心。”
“这好说,如果下次你想打羽毛球,尽管找我。” ; `/ ^5 e- D: c2 `' n! V
“好的。”他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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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里又有些冷场,我赶忙笑着打岔:“原来我还在想,找机会要和你合个影,留在那里,将来你要是成了中国首富什么的,我就把它洗大点挂在办公室的墙上。” + `* |3 n& n- |: f& o5 K
他回头望了望我,突然转移了话题:“你经常出差吗?” 8 ^, b8 H( I! G4 @: X1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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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算经常,不过有两个顾问单位在外地有分公司,所以有时候也要去处理一些事情。”
“坐飞机还是坐火车?”
“主要是坐飞机,火车太浪费时间。” 1 F3 V+ N; J, n& F, ?, U; q
“坐头等吧?”
“哪有你那么好的命,有商务舱坐就不错了,只坐过一次头等舱,那是因为事情紧急,商务舱的票都卖完了。” $ {( p8 c% x) ]0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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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再接话,专心地开着车,我也就乖乖地闭了嘴。我时时注意不让自己成为聒噪的女人。 3 C) w' L6 ^8 ` h4 J6 r
一会儿,车在国税局的门口停了下来,我一边很留心地拿好自己的每样东西,一边说:“那个案卷,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,我再去拿?” & c: C3 B5 ]# d6 Z
“我会尽快送给你。”他回答。
“那就先再见啦。”我打开车门,准备下车。 - Y6 c2 Y9 _& f4 X1 q!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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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邹雨,”他第一次直接喊我的名字,我一转头,他正看着我,说:“那次你坐头等舱,就坐在我的旁边,候机的时候,我也看见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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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?”我很惊讶,已经着地的脚又缩回到车上。“我怎么没有印象?” + T# B) p) q- |4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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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当时好像心情不好.” d* [* D ?7 g1 w1 g"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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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一说,我突然回想起来,那天上午,我刚跟左辉去办了离婚手续,走出民政局大门,就接到顾问单位电话,要我赶往北京,参加一个仲裁质证会。去北京的路上我一直精神恍惚,情绪低落,乘出租车都报错了地址。
见我没回答,他干脆转过身,侧坐在座椅上朝向我,一手抵着椅背,一手扶着方向盘,继续说:“我从没见过一个女人,可以那样旁若无人地流眼泪,你知道吧?那天我们整个头等舱里的人,都陪着你带着悲伤的心情进首都,特别是我,坐在你的旁边,空姐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,以为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关系。而且,那天我不停地向你递纸巾,你不停地对我说谢谢,你完全不记得了吗?” + i# ^% s1 p& M% y5 X& A: q
听他这么形容,回想起当时的情形,我很不好意思地摇摇头。 & R+ c2 y. T# P! U; k2 i" _
“可以告诉我那天是什么事吗?对不起,我一直很好奇。” ! E: g3 @0 @ P6 W8 A&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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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深吸一口气,回答说:“那天上午我刚办了离婚手续。从左辉向我提出分手,到我们办离婚,前后只有一个星期,我还是有些接受不了。”
他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没有像其它朋友一样,继续追问我细节,这让我有些欣慰。
天空中突然开始飘起小雨,落在车玻璃上,星星点点,折射出路灯的光芒。
他回转身坐正,摸出烟盒,点着了一根烟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车厢里顿时弥漫着香烟浓郁的气味。“那天,我跟在你身后离开机场,看到你站在那么多等出租的人中间,恍恍惚惚的样子,我真的有一种冲动,很想让你上我的车,送你一程。但我知道,两个素不相识的人,这毕竟太唐突了。可是你给我的印象太深刻,以至于之后很久,我只要坐飞机去北京,就会下意识地找找你。” 7 {6 U6 O# a# v/ P# m/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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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点发懵,他为什么对我说这些?
“让你的妹妹出了那样的事,我心里总是有些歉疚,但是当我在医院见到你的时候,我真的有点高兴,因为我看到你活得很好很努力。不过我没想到,你居然对我完全没有印象。” 6 [ m' n- J' `% A. S) x+ e+ b% P t
他接连着深吸了几口烟,然后用力把烟摁灭在烟灰缸:“其实我不是一个好领导,也是一个很孤僻的人,我很少与下属或无关的人接触,但是很奇怪,我居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与你见这么多次的面?”他沉默了一下,突然向我伸出手:“以后,这样的机会恐怕不太多了。总之,希望你生活越来越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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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完全糊涂了,机械地与他握了握手,说:“谢谢。” : P: R( Q) c- m4 g: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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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拎着东西下了车,一回头,他正看着我。我朝他挥了挥手,他转过头,一踩油门,车子肆无忌惮地越过双黄线,调头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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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我躺在床上,满脑子回旋着他的那些话,还有他焦虑的表情,微笑的样子,以及,他侧身看着我,说起和我的初遇时,那仿佛有些迷惘的神态。我的心里,像是突然多出了一些东西,一些陌生又坚硬的东西,横亘在我心脏跳动的地方,让我不知如何是好,很久很久才合上眼睛。 % k$ L& ^- a4 S" @, x& i! C3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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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当我站在镜子前刷牙时,我突然发现我有了很明显的眼袋,睡眠不足,或是老之已至?我含着牙刷长叹一口气。
镜子中,邹月披头散发,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我身后,吓得我猛地回头,大叫:“你干吗?”
“姐,昨天人事部打来电话,说公司决定,把我调到致林物流的财务部去工作。”邹月低眉垂目,很忧郁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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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致林物流?在哪里?”我边哗啦啦漱口,边问。 7 W$ M# x" F% N0 \) _&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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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火车站那边,不和总部在一起。” 2 L! u: }# U% J4 p$ X2 s
“没说是什么原因吗?” : g8 | g8 s5 K$ M; k.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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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是那边缺一个主管出纳,财务部推荐让我过去。” ) X7 ~: o# b- V3 {%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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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么说,你应该是升职啦?”我开始洗脸。心里暗想:林启正动作可真快。
“是的。”话虽这样说,邹月的话里可没什么高兴的意味。
“你自己是怎么想的?”我伸直腰,用毛巾猛擦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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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知道……姐,你说他们是不是有意这样安排?” 8 V# C: [/ V2 ]- Q3 b- N# n+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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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个他们?有什么意?”我反问。 5 _8 X" L: h$ o7 n7 I/ b1 z
邹月低下头,没有回答。我真看不惯她这种粘糊糊的模样,一字一句地对她说:“邹月,你要记住,不管你还在不在这个公司做事,你和林启正都是无——关——的——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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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,我把毛巾挂回到毛巾杆上,返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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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在化妆台前,用手掌把收缩水“啪啪”地拍在脸上。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活学活用,“无关的人”——这是林启正昨晚对我的定义,今天就被我用来教训邹月,确实,我们姐俩都需要时时刻刻摆正自己的位置。
九点,我到了办公室,管内勤的小张喊住我。“邹律师,这里有你的一个案卷,今早送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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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过去,递到手里的正是那抢劫案的案卷。“是个什么样的人送来的?”我忍不住问。
“一个年轻男的,矮矮胖胖的。”——当然不可能是林启正,他怎么可能干这种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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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卷也送来了,邹月也要调离了,确实是没什么机会再见了,我暗想。 4 Q% r! h, M# x!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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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办公室,我抽出资料,准备写上诉状,发现资料上粘了一张黄色的易事贴,写着:“我已与周院长打过电话,再次请他关注,你可直接与他联系,他的电话是139********。林即日。”字写得很漂亮。 ! ]+ s2 q2 n5 h& H5 N
字条没有称呼,落款也只有一个姓,林启正做了他允诺的事,但却显得疏远、陌生。想起昨晚他的笑容,我不禁有些怅然若失。 ) N: i0 D/ [: B
3 W1 u5 f1 f5 } “林是谁啊?”耳旁突然冒出个声音。 7 Z" P( L% F$ W/ w6 Y9 v. O7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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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腾地一回神,发现高展旗不知何时已俯身在我身后,也盯着纸条在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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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 [* r- d2 \# I$ n) z! h 我忙把纸条收好,故作镇定地说:“一个朋友,拜托他为那个抢劫案子打打招呼。” ' Q |% ]% d8 _6 d( H* h# b.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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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人啊,挺有神通的嘛,介绍我认识认识,我手头也有个杀人的案子要上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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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不一定管用呢,我可不敢乱介绍。”我摆摆手。 " I' m& K$ o1 W
! s9 n* R T8 ` a2 P* k4 @ “哎呀,死马当作活马医嘛!我那个案子要是救回一条命,家属答应酬谢二十万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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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很烦他,站起身来把他往门外推:“我的案子还不知该怎么办呢,谁管你啊。你自己想办法吧。” 3 B0 a% I/ c4 j' K4 R. h
! F1 l& `$ G, Y2 A 高展旗一边退一边继续说:“只要你能帮到我的忙,二十万我和你三七开……对半开……你七我三……都归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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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只是一味地推他,把他推出门后,我反手想把门关上,谁知他又用手把门抵住,很严肃地问:“邹雨,你这些天没事吧?” 5 r- Q. n( K, m# x F$ d8 @
# |$ N) ?, [8 m. w+ d Y+ X “我会有什么事?”我立马否认。 , Q6 d' a4 t) h& J3 @ c6 }% E; G
% U2 g# x6 `7 O “看你这几天心神不宁,家里还好吧?你妈身体没事吧?左辉没有纠缠你吧?”他设想了很多可能。 ) n3 D+ S' K3 r) L%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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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!没事!”我忙说,然后继续关门。 7 X l9 m- K' W
+ ^5 m2 a( B7 x: } 他不屈不挠地伸出脑袋,“邹雨,如果有什么事,别忘了我,我一直在你身边。” : e$ |( h# u7 K9 ^" _4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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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高展旗!”我叫起来:“你别恶心我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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' E% G4 e& H1 q# I/ i. E$ s! M 他脸上显出夸张的受伤的表情:“别人说谎话说一千遍都成了真理,为什么我的真心话说了一万遍,你还是不相信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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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相信,我相信,但你现在别烦我!”我用手将他的脑袋推出门去,这才把门关上。 0 R8 r+ ^2 N. B q1 A+ @
- Z w/ |- Z1 U1 j- U5 n) m; P 回到桌前,我将那张易事贴夹在了电话本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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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一天一天正常地过着。 $ I$ o% |, E9 D7 r- z8 @5 g
1 ]" `# q) P0 h: r' ?- `% i 邹月犹豫再三,终于去了致林物流上班,她的桌上,林启正那张面目模糊的照片也不见了踪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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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 A u, m5 }. y- z l 我手头的抢劫案,上诉到了省高院,我也手持材料,得到了周院长一个小时的亲自接见,他还喊来了刑庭庭长,共同研究案情,基本达成共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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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还是会去打球,会去那家小店吃鱼头火锅,也有两次,去了天一酒店请法官吃饭。但我没有再遇见林启正。只有一次,我站在离他们公司不远的路边等出租,看见他的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,牌照号全是6的黑色宝马,后面照例跟着两台车,在拥挤的路上分外招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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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他的世界,原本就不会有什么交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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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中旬,我拿到了高院的终审判决。法官部分采纳了我的辩护意见,当事人被判死缓,这就意味着他与死神擦肩而过,只要服刑中表现好,十几二十年后他将重获自由。那对父母感激涕零,跪在高院门口中磕头谢恩。我赶紧悄悄地走开了,不然也逃不了被跪拜的礼遇。 : d3 j. ~; ^* n
5 E$ ^- l) V4 I& n, f9 Q9 I2 s 坐上出租车,我拿出手机,想给林启正打个电话报喜。可转念一想,他也许并不在意这件事的结果,甚至可能已经完全忘记了这码事。为避免尴尬,我把电话拨到了助手的电话上,客气地请他转达谢意。助手客气地应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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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I& s- s- B d5 i+ H$ B: a8 j 尽管我内心也有些企盼他会回个电话,问问详情,但是并没有任何回音,果然如此,这本就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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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半个月,我们所的郑主任被评为了全国百佳律师,这个头衔颇花了些努力和金钱,也是我们所的喜事,所以当他启程去北京领奖的那天,我和高展旗代表所里同仁去送他。目送他进入安检口后,我们转身离开,忽见主任的小情人从我们身边偷偷溜过去,原来主任趁机带着小秘私会。我和高展旗心领神会,相视而笑。 ; e% f0 b1 `9 {. c: T0 |# i3 x
2 o2 K) E6 g1 ^ 转头,忽见门口方向一群人涌过来,个个西装革履,煞是醒目。然后,在人群中,我看见了林启正,他着一身黑色的西装,边走边与身旁的一位老者低声交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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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 n% `# m0 G: {: S. O 看他迎面走过来,我心里闪过无数念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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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他打招呼? # T9 i- [# O5 E7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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算了,他根本没看见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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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打个招呼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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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算了吧,别打扰他和别人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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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* k y: p9 {( { 正在我犹豫时,他已走到我的面前,这时,他仿佛不经意间转过头,视线扫到了我的身上。 ; B0 s) L. G2 K- \' a
, \4 U/ {: v1 J( g 我看逃不过,赶忙挤出笑容,“林总,你好!” 5 {# y1 \% R2 ]. ]* O5 u) Q& D$ v7 c
8 B1 t- z4 R/ @$ i0 s- @- T) S \ “你好!”他也微笑着点头回复。招呼打完,两人已擦肩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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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 o) S% X _3 E1 n/ b2 H6 J 有一段日子没见,他似乎清瘦了些,在我面前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陌生模样。我的心情莫名地有些低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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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 M1 p" x& X9 s; p9 J, \: w 高展旗捅捅我,兴致勃勃地问:“谁啊?谁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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